从日入8万到每局2元郑州如今为何只剩下了一家保龄球馆?

保龄球,在上世纪末曾经席卷全国、风靡郑州。1999年,全郑州顶峰时曾有42家球馆。而火爆的光景只维持了短短几年便销声匿迹。20多年过去,保龄球已经成了少人问津的边缘游戏。如今,上千万人口的郑州市只剩下了一家保龄球馆。承载着一代人记忆的场馆为何一个个消失?当年的球友还有多少在坚持打保龄球?这唯一家保龄球馆为何还能坚持?

“上回打保龄球是啥时候?”“记不清了,说起来一二十年都没玩过了。”新年元旦前夕,位于郑州市东风路上的东方保龄球馆内,一场媒体邀请赛正在举行,清脆悦耳的撞击声,勾起了大家尘封的回忆。尽管投掷球的动作有些滑稽,但时不时“蒙”出一记全中,欢乐依然不减当年。

走进东方保龄球馆,迎面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球包。球馆内有14条球道,虽然球道地板保养的还算不错,但斑驳褪色的保龄球和泛黄的座椅,还是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“如今,全郑州就剩我们这一家保龄球馆,经常打保龄球的都在这儿了。”王玉霞是东方保龄球馆的老板,她告诉记者,球馆目前还有几百名会员,但有不少人几个月可能才来一次,经常固定打球的大约有三四百人。“最频繁的一个星期能来三次,门口放的球包,都是经常来的会员存这儿的。”

在每条球道的上方,都挂着一位球友的名字和分数。“这就是球道记录的保持者,也是20多年的老传统了。”王玉霞笑着说,如今球馆的生意基本靠着这些老顾客支撑,这个固定群体都是保龄球“铁粉”,以“60后”的球友居多,偶尔会有一些年轻人来玩,但都是在网上团购来体验一下,逢年过节也会有一些公司来包场团建,“平时白天人会多一些,周末也会有满场的时候,但一般晚上到8点多基本就没人了。”

东方保龄球馆的前身叫做“康乐”,在1996年,这里是郑州第一批开业的球馆。王玉霞在2005年从亲戚手中接下了康乐球馆,并改了名字。

提起当年,球馆经理赵先生依然记忆犹新,“当时的生意那叫一个火爆,38块钱一局,还是一道难求,为了能加队,还有顾客给服务员塞小费。一天营业额轻轻松松七八万,好的时候到十几万。”他说,在那个工资普遍在七八百元的年代,打保龄球并不是一种运动,而是身份的象征,主要的目标群体就是商人。

省保龄球协会会长赵明轩告诉记者,上世纪末期,保龄球运动席卷全中国,高额的利润让商家看到商机,河南省的保龄球馆如雨后春笋一般开业。以郑州为例,1996年以前,郑州的保龄球馆仅1家4道,到1997年年底便猛增至25家398道,1998年又增加到29家481道,而到了1999年,郑州全市42家保龄球馆,达到了顶峰。

保龄球运动为何迅速爆红,又在短短几年时间销声匿迹?在赵明轩看来,由于当年高端娱乐消费匮乏,保龄球正好填补了这一空缺,成为了赶时尚、追流行的代名词,尽管价位不菲,玩家热情依旧。但保龄球馆过度扩张、分布集中,同时又缺乏行业规范,最终催生了一场惨烈的价格大战。“价格一路猛降,最便宜时,一局球只要2块钱,很多球馆连水电费都顾不住。大概2001年开始,郑州的保龄球馆迅速走下坡路,特别是2003年非典疫情之后,大部分球馆就关张了。”赵明轩说。

另外,随着运动方式、娱乐消费选择的多元化,消费群体分流到其他项目,也是导致保龄球少人问津的一个重要原因。“从健身的角度来看,足球、乒乓球、羽毛球、游泳这些运动都在大力发展,从休闲娱乐的方面来看,KTV、电影院逐渐兴起,年轻人则更喜欢电子竞技这些新兴运动,而保龄球在发展过程中没有去拓宽市场,真正喜欢打球的群体并没有增加。”赵明轩说。

目前,东方保龄球馆保持着13块一局的平民的价格,作为郑州市保龄球馆的“独苗”,它为何能够坚持下去?“因为球馆的产权是我们自己的,所以没有房租压力,毕竟还有一个固定消费群体,所以经营收入支撑运营费用并没有问题。”王玉霞说,保龄球馆占地面积过大,场地租金往往是经营支出的大头,没有房租的压力,是它能够生存的最重要因素。

在经营球馆之外,王玉霞的家人还经营保龄球设备进出口的生意,“一条新的球道就要四五十万,我们把一些二手球道整修之后出口到国外,价格能降一半,主要是销往中东国家。从省内市场来说,偶尔会有就有酒店、公司安装一两条球道做娱乐设施的配套,但已经没有人再去投资开球馆了。”王玉霞说。

大概从2008年起,郑州市的保龄球馆陆陆续续关闭,这十几年间,只有王玉霞还在一直坚持。由于保龄球馆利润非常低,她也曾考虑过把场馆转型,“但很多老会员都劝我,我要关了,他们就真没地方玩了。”

省保龄球运动协会会长赵明轩告诉记者,在国内保龄球运动走过低谷后,最近几年在北上广等一线城市有一定的稳步反弹,分别建起了数十家保龄球馆,原来没有保龄球馆的省会城市和地级市也逐步上马。通过总结以往的失败经验、提高服务水平、增加综合服务项目,使保龄球馆的经营有了起色。

“其实,保龄球是一项很好的运动,只要姿势正确,全身200多块肌肉都能得到锻炼,老少皆宜、不受天气影响,而且还特别减压。”赵明轩说,从河南省来看,保龄球运动普及不够、场馆不足,是制约保龄球运动发展规模和速度的主要因素。

河南省从2005年成立保龄球运动协会后,一直在为保龄球运动的推广努力,从2009年开始推出“省保龄球巡回赛”,在新乡、焦作、濮阳、济源和郑州市举办。从2013年推出的“省保龄球冠军联赛”也一直在连续进行,每年省内的各类比赛能达到近30场。

“近两年疫情期间,河南选手参与了多场全国性的线上交流赛,并在网上进行直播,吸引了一些很多人关注,不少保龄球爱好者也逐步回到了球馆。”赵明轩说,目前青少年对参与保龄球运动有着很高的积极性,协会希望在今后的赛事安排上,更多地面向青少年进行推广,让保龄球运动慢慢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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