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乔杜里“算总账”

尽管巴政府宣称,总统颁布紧急状态令的原因,是近来一系列的事件让巴基斯坦的安全局势极度恶化。但乔杜里则坚持认为,穆沙拉夫的总统任期将在11月15日结束,他担心最高法院可能做出对其不利的判决,这才是此次事件的真正导火索。

不管导火索是什么,外界至少在一件事上的看法是一致的:最高法院与穆沙拉夫政府的矛盾由来已久,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并非偶然。

1999年,身为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的穆沙拉夫,推翻谢里夫政权。在此后的8年执政期内,他一直兼任陆军参谋长之职,控制着军队。而按照巴基斯坦的宪法,军职人员不允许参选总统。为了避开这一限制,在今年10月6日的大选中,穆沙拉夫承诺一旦当选就辞去军职。

穆沙拉夫最终赢得了大选。但他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参选的,仍需要最高法院做出司法裁决——如果最高法院裁决当选有效,则穆沙拉夫就可以合法地继续执政。然而,他发现,最高法院的表态一直非常暧昧。

而且,穆沙拉夫还发现,最高法院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和自己斗到底。一方面,最高法院原本宣布在10月11日做出他的当选是否有效的判决,但这一期限被乔杜里一再推迟;同时,最高法院也没有宣布穆沙拉夫对流亡在外的前总理贝·布托的特赦是否合法。但另一方面,最高法院却宣布允许被穆沙拉夫推翻的前总理谢里夫回国……在穆沙拉夫看来,所有这一切,都是乔杜里等人设计的圈套——一心要把穆沙拉夫拉下马,而置巴基斯坦危机四伏的国内政治、安全局面于不顾。

最终,“忍无可忍”的穆沙拉夫,利用他最具影响力的资源——军队,来解决这一政治困境——先发制人,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,将乔杜里赶下台。

穆沙拉夫在1999年发动政变之后,乔杜里等多位法官曾共同确认政变的合法性。两人的关系因此一度非常亲密。2005年夏天,乔杜里就任首席官时,穆沙拉夫曾亲自监誓。

但是,以“推行民主”为己任的巴最高法院,很快就与穆沙拉夫的“专制”政府产生了矛盾。只不过,穆沙拉夫领导的政府此前一直占据上风。

穆沙拉夫的总统权限和军职身份,一直是双方斗争的焦点。2003年12月,双方达成协议——最高法院承诺在国民议会中支持通过宪法修正案,赋予总统解散议会和政府、任免三军领导人的权力,允许穆沙拉夫担任总统至2007年。作为回报,穆沙拉夫承诺在2004年底脱下军装。

然而到了2004年底,波澜又起。巴参议院通过了一项议案,批准穆沙拉夫继续担任陆军参谋长一职。根据宪法,这项议案在总统签字后即成为正式法律。但作为首席官的乔杜里不肯认输,曾多次“联合反对派向总统发难”,自然就成了穆沙拉夫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
乔杜里的麻烦始于今年3月9日。当天,他被召到总统官邸,穆沙拉夫当面宣布解除其最高法院首席官的职务。巴政府称,穆沙拉夫此前收到了“不少对乔杜里的投诉,指责其处事不当、滥用职权,做出了有损首席官尊严的事情,而乔杜里未能对这些指责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。”

但穆沙拉夫此举在国会议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。不久,巴基斯坦各地爆发抗议活动,并发生了骚乱。5月12日,在拥有1400万人口的卡拉奇,亲政府和的党派同时举行游行集会,两派支持者发生了激烈的冲突,最终导致数十人死亡、100多人受伤、40辆轿车被焚毁,酿成了穆沙拉夫执政8年来最大的街头血案。

7月20日,巴最高法院的一个法庭,在听取政府律师和乔杜里辩护律师的辩论后,对乔杜里案进行裁决,决定恢复他的首席官职务,并认为穆沙拉夫解除其职务的做法为非法。

巴总理阿齐兹随后发表声明称,政府和人民应当接受最高法院的裁决。穆沙拉夫也通过发言人表示,接受最高法院的裁定。

尽管如此,多数分析人士意识到,最高法院与政府、乔杜里与穆沙拉夫之间的矛盾,已经严重激化,双方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刻进行摊牌。果不其然,11月3日,两人的矛盾集中爆发了——穆沙拉夫再次占据上风,将乔杜里赶出了首席官的宝座。

11月3日当天,最高法院共有19名官,仅有包括被任命为新首席官的多加尔在内的4名法官向临时宪法令宣誓就职。据悉,目前,有14名最高法院的官,因拒绝向临时宪法令宣誓而被软禁在家中。据首都伊斯兰堡的一名高级律师透露,这些官家周围都有安全部队的人员在活动,他们的固定电话、手机信号全部被切断。11月6日,被软禁在家中的乔杜里,通过手机对正在开会的一个律师组织说:“我希望律师们将我的信息传达给巴基斯坦人民——现在到了牺牲的时候,为至高无上的宪法举行起义。”但随后,当地的电话信号即被切断。

与此同时,穆沙拉夫也开始了“清算”乔杜里盟友的行动。穆斯林联盟(谢里夫派)中央领导人卡瓦佳·阿希夫、巴三军情报局前局长哈米德·古尔、人权活动家阿斯玛·贾桑吉尔、反对派领袖伊姆拉·汗等人,都是乔杜里的强有力支持者,但他们中的大多数,要么已经被捕,要么像乔杜里一样,被软禁在家中。

值得一提的是伊姆拉·汗。此人曾是巴基斯坦国家板球队的队长,在多次带队赢得世界杯冠军后,投身政治活动。这个反对派领袖极具号召力,多年来一直呼吁民众走上街头反对穆沙拉夫。11月3日,穆沙拉夫宣布紧急状态令数小时后,警方即将伊姆拉·汗连同他的8名支持者,一同软禁在家中。然而,警方不久就发现,伊姆拉·汗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。这给穆沙拉夫出了道难题——巴舆论认为,只要伊姆拉·汗还在,“乔杜里就死不了”,而且还有与穆沙拉夫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
穆沙拉夫与乔杜里之间的巅峰对决,已经拉开了序幕——这是一场考验双方政治智慧和力量的殊死搏斗,结果如何,将牵动整个巴基斯坦乃至这一地区的局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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